鄂西南的川盐古道
2017-12-12 09:02 来源: 本站原创 作者:田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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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代的鄂西南“例食川盐”,在崇山峻岭之中开辟了多条羊肠小道,用以运输食盐,它们被习惯地称作“川盐古道”或“巴盐古道”。近年来,这些已经废弃的“川盐古道”重新进入学术界的视野,受到极大的关注。川盐古道对沿线山区的传统聚落的形成、建造技术的传承、地域文化传播都有着重要影响,   同时川盐古道还是一条重要的“文化线路”(CultureRoute)。[①]不过鄂西南的盐道研究虽“热”,仍存在以下几个问题:一是不分时代,论者平行排列所有的古道,而对其形成的年代缺乏探索,甚至以“以今例古”,把20世纪40年后才形成的道路,当作古代的盐道;二是不辨别主次,哪些是主干道,哪些是支道,没有一一分辨,使得众多支道“喧宾夺主”,真正最重要的主道反而不能得到应有的重视。

 

 

  鄂西南与重庆市相邻,其西有云安、大宁、郁山镇等多个盐厂(由于重庆市旧属四川省,故民间将四川和重庆出产的盐统称之为川盐);鄂西南部分地区在明代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属于四川的传统辖地,两地自先秦开始就有道路相通,理论上鄂西南一带在唐宋之前就应该食用川盐。尤其是恩施州利川市的部分乡镇,不仅与重庆市的奉节、云阳、石柱接壤,而且利川市的谋道集镇一带、柏杨坝镇的水井村、齐岳村以及柏杨坝集镇,在民国之前属于重庆市,这些地区毫无疑问自古就食川盐,有盐道通达相关盐厂。

 

  但就整个鄂西南地区来说,这毕竟是特例,我们现在看到的关于鄂西南食用川盐的直接文献依据,出于宋代。

 

  宋代,鄂西南的施州隶夔州路,下辖清江、建始二县。同时,宋王朝在施南边的宣恩、咸丰、来凤等地设置了由少数民族首领担任世袭长官的州、县、洞(相当于县)的政区,即有高州、顺州、保顺州、富州等。这类政区被称为“羁縻州”,如宋人范成大所说,羁縻州洞,“推其雄长者为首领,籍其民为壮丁。其人物犷悍,风俗荒怪,不可尽以中国教法绳治,姑羁縻之而已。”

 

  宋咸平二年(997年),四川王均叛乱,施州南边羁縻州的土兵随夔路转运使丁谓参加平乱,乱平,羁縻州的土兵回程时又叛乱。《宋史·蛮夷列传》记载云:

 

  召问巡检使侯延赏,延赏曰:“蛮无他求,所欲盐尔。”上曰:“此常人所欲,何不与之?”乃诏谕丁谓。谓即传告陬落,群蛮感悦,因相与盟约:“不为寇钞,负约者,众杀之。”且曰:“天子济我以盐,我愿输与兵食。”自是,边谷有三年之积。

 

  通过“以粟易盐”的方式,丁谓平定了施州之乱。这条“以粟易盐”的道路自重庆市巫山起,过南陵山,经建始县入施州。“谓度巫山县,每三十里置铺,铺置卒三十人,使往者负粟以次达施州,迓者负盐以次达巫山。[②]”

 

  丁谓这条“以粟易盐”道路,本来就是唐宋时期进入施州最主要的人行大道,俗称南陵道。陆游《入蜀记》:“(巫山县)隔江南陵山,极高大,有路如线,盘屈至绝顶,谓之一百八盘,盖施州正路。”宋绍圣元年(1094年)十二月,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被贬为涪州别驾、黔州安置,他走的也是这条路。根据黄庭坚及其弟弟黄叔达的诗文,我们可以了解当时的这条路的一些具体情况:巫山县—一百八盘—南陵山—小猿叫驿—浮塘驿—施州。

 

  因为这条道路可以从施州直达黔州,故又称施黔路。蓝勇教授在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《长江三峡历史地理综合研究》时发现宋人李公麟《蜀川胜概图》长卷(又称《蜀川图卷》和《蜀江胜概图》),此图相传为北宋画家李公麟的名作。此图的巫山县的对岸,即有施黔路、一百八盘和施州盐仓等地名。[③]

施州盐仓的设立,证明巫山通施州的道路,不仅是驿道,也是盐道。

 

  与丁谓的事迹类似的,还有王立。《涑水纪闻》载:“王立,天圣初为夔路转运使,城施州,通云安军,以运盐。”云安军在今四川云阳县治。大约因为这条记载,民国《云阳县志》推测,“施州一道,自宋以前,即运食县场之盐。地近事便,情势宜然,其来旧矣。[④]”如果民国《云阳县志》推测成立,则这条道路从云阳县至新津口、龙角,然后翻越齐岳山至利川,与后世的“上下大道”一致。

 

  元代,鄂西南的食盐来自哪儿,没有明确的记载。明代鄂西南地区包括整个荆门府食用的食盐,则无疑义。《明会典》记载,“隆庆二年议准湖广荆州府属民人买食川盐”。其盐运道路,可以推知至少经过巫山、建始至施州卫的“南陵路”仍然在使用。

 

 

  清初,清廷曾短暂地将鄂西南一带的食盐改为淮盐,但部分土司地区仍食川盐,如容美土司食盐,“旧在川省各盐场零星易换”。雍正十一年(1733)容美土司改流,设鹤峰州,要求随楚省通例,请销淮引。但山高岭峻,脚费浩繁。首任鹤峰州知州毛峻德请求近销川省陆引。

 

  雍正十三年,鄂西南的其他土司全部改土归流,清廷于鄂本南设施南府,并将建始县从夔州府划入施南府,由此矛盾就凸显出来。因为建始县一直食用川盐,改食淮盐,价格高了许多。大致来说,淮盐包括每觔约需银七八分,甚至一钱,而川盐只需二三分。因此,湖广总督上奏说:“建始县向销云阳县盐引,地近价廉,今若改食淮盐,居民未便。”

 

  几经辩论,最终川盐占了上风。乾隆三年,正式确定鹤峰、长乐、以及施南府六县即恩施、利川、来凤、建始、宜恩、咸丰,一共九县额行川盐,俗称楚八岸(有的记载中,有长阳无恩施)。[⑤]川引的胜利,宣告川盐古道的再次繁荣。据道光《施南府志》载:

 

  恩施、宣恩、利川、建始四县额行四川云阳、大宁二县石灶花盐,来凤、咸丰二县额行四川彭水、秀山二县厂灶白盐,其盐均由川河运回本县接济民食。恩施、宣恩二县盐经建始县境及恩施县境内转运。来凤、咸丰、利川、建始四县盐经川属地面入境。运销在于本县城乡设店分销济食。恩施、宣恩、利川、建始四县由骡马运,来凤、咸丰二县,由雇夫背运。

 

  这个记载粗略,而且与其下文记载的盐引区相互矛盾,大致来说,利川利川县额行万县水陆引三百二十七张,盐运道路主要是重庆万县—谋道—利川县,通过骡马运输;咸丰额行四川彭水县陆引三百七十二张,来凤县额行四川彭水县陆引三百五十九张,这两县的的食盐主要来自郁山镇,沿唐崖河溯流而上即可达咸丰县,来凤县再从咸丰转运;建始县额引四川云阳、彭水二县水引九十三张,不过建始从彭水运盐路途遥远,太不方便,其后不久就改为云阳、大宁二厂花盐,先内水路运至奉节县大溪口,再改用骡马驮入县境。恩施、宣恩则从本境接建始县盐运道路。

 

  至清光绪年间,四川总督丁宝桢改革盐政,相关道路进行了进一步的规范。丁定桢编纂的《四川盐法志》卷八有《行盐截验道里表》,我们重新排比如下:

 

  从万县分局出发的道路一条:沸滩—大溪口—走马场—马头场—磨刀溪—利川县(330里)—黑洞—咸丰县(600里)—中堡—来凤县(700里)。

 

  从云阳提拨卡出发的道路一条:云阳庙基子—夔州府滟滪石—大溪口—庙耳槽—红村荡—杉木架—建始县(300余里)—龙驹河—北岩头—向家村—恩施县(400余里)—天桥—干溪河—柏土垭—宜恩县(500余里)—茅坝场—板料场—甘溪河—甘溪司—来凤县(700里)。

 

  从巫山提拨卡的道路有三条,第一条为:青石—漆树垭—料箭槽—白鹤溪—石垭子—野花坪—崔家庙—熊家岩—向家村—恩施县—干溪—宣恩县(500余里)。第二条为:青石—漆树垭—料箭槽—毛田—建始坪—建始县—野花坪—店子坪—黄鳝溪—金果坪—金鸡口—鹤峰州(480里)—清江口—湾潭:(800余里)。第三条走水路,过长江三峡:青石—楠木园—官渡口—巴东县—洩滩—老归州—新滩—黄溪—黄陵庙—南沱—平善坝—宜昌府—虎牙滩—鼓楼背—宜都县—清江口—渔洋关—湾潭—长乐县。

 

  从黔江出发的一条:黔江—咸丰丁寨—咸丰县­—来凤县。

 

  《四川盐法志》虽编于清光绪年间,不过仍可由此了解整个清代鄂西南的主要盐运道路情况。我们以州县为单位,再排比如下:

 

  1、利川主要盐道一条,长约330余里。按照我们的田野调查,可以将利川境内的地名排得更细致一些:万县沸滩—大溪口—走马场—马头场—谋道大兴—锣锣关—羊耳山—谋道集镇—油柿子树—石门坎—碉楼—中槽—猫耳洞—马家店—大店子—核桃树—南坪干堰塘—营上村—小青丫—利川城。这条盐运大路,也是清代最主要的人行大道。清同治九年,著名学者王先谦去贵州,即从此道经过。他有《万县道中口号》诗云:

 

高岩复嶂与云齐,

绿树苍烟尽日迷。

惟有同罗关外过,

俯看西北万山低。

 

  诗中的“同罗关”,即铜锣关。根据我们的田野调查,这一带仍有少量古代石板道得到保留。

 

  2、咸丰县有两条盐道,一条接利川盐道:利川—理智坳—红椿—毛坝—黑洞—咸丰县;一条从郁山镇出发:郁山镇—黔江—丁寨—咸丰县。清末,日本“楚蜀队”考察中国时,路经咸丰县城边时,遇到挑盐的挑夫,他们在《入蜀纪行》记载,“此地是搬运四川黑盐的要冲之地,挑夫来往频繁。”这种黑盐,即是郁山镇的盐。

 

  3、建始县的盐道主要有两条,一条为:云阳庙基子—夔州府滟滪石—大溪口—庙耳槽—红村荡—杉木架—建始县。一条为:青石—漆树垭—料箭槽—毛田—建始坪—建始县,这条路其实就是南陵路。此外,经过建始县的还有两条盐道不经过县城,而是到达鹤峰和恩施的,下文再叙。

 

  4、恩施县的盐道主要有两条:一条接建始县城:建始县—龙驹河—北岩头—向家村—恩施县(400余里);一条接建始的白鹤溪,白鹤溪——石垭子—野花坪—崔家庙—熊家岩—向家村—恩施县。

 

  5、宣恩县的盐道主要接恩施县:恩施县—天桥—干溪河—柏土垭—宜恩县。

 

  6、来凤的盐道主要有两条,一条接咸丰县:咸丰县—中堡—来凤县(700里)。一条接宣恩:宜恩县—茅坝场—板料场—甘溪河—甘溪司—来凤县。

 

  7、鹤峰州的盐道主要接建始县:建始县—野花坪—店子坪—黄鳝溪—金果坪—金鸡口—鹤峰州(480里)

 

  8、长乐的盐道主要有两条:一条走陆路,经鹤峰州至宜都至长乐县湾潭。一条走水路青石—楠木园—官渡口—巴东县—洩滩—老归州—新滩—黄溪—黄陵庙—南沱—平善坝—宜昌府—虎牙滩—鼓楼背—宜都县—清江口—渔洋关—湾潭—长乐县。

 

  以上共列盐道13条,这些道路与当时的人行大路基本重合,据道光《施南府志》称:“恩施、宣恩、利川、建始四县由骡马运。”可见,这些道路都经过整修,较为宽阔,否则不能行骡马。

 

  如果严格按照盐引制度行使,清代的盐道就只有这13条,不可能完全涵盖清代所有的盐道。毕竟,清代200多年,盐引制度几次变化,清道光十二年,清政府为了消除盐业“引商”们的暴利进而改革《盐法》,改“纲盐制”为“票盐制”,取消了行盐地界,即引岸限制。不论资本多寡,盐商皆可量力运行,去来自便。因此,清代并不仅仅是上文所列的13条道路。

 

  以利川为例,至迟在清末就开辟经重庆市石柱至忠县西界沱的盐运大路。《三邑治略》记载了《讯曾吉林一案》:

 

  讯明谭定好等四人,由石砫挑盐行至石门坎,与杜老四、曾永扬等口角。据谭定好供,伊等估买零盐,因不愿卖,致将盐挑打散,并将伊殴伤。据曾永扬供,因误踏斗笠,彼此口角,被廖光宗等殴伤。

 

  根据我们的田野调查,利川至西界沱的路线有两条,一条从利川县城出发,经汪营、柏杨塘,入石柱县,再经黄水坝、石家坝、楠木垭达西界沱,全程180公里,路宽4-5尺;另一条从利川忠路出发,过十字路、杉木根、柏杨塘接前路。

 

  随着盐引制度在民国年间的最终消除,盐道也更多元化。其中,恩施县较为明确的一条道路是从奉节的大溪进入恩施。这也是一条古道,据《明实录•太祖实录》载洪武二十五年七月,“巫山县民言:‘南木隘驿道险隘,艰于送递,驿马相继走毙,惟奉节有仙女驿古道坦夷,由仙女驿至施州地皆宽平,若加开凿,实永久之利。’上遣行人李靖往治驿道,仍相度屯田之所。”这条道路始于奉节县大溪,经仙女绎过土墙、板桥、屯堡,入恩施。明代是否起用这条道路进行盐运,我们不知道。不过民国年间,这条道路是运食盐至恩施的主要道路之一。1933年,为了更准确地了解清江水道情况,方便恩施一带的特产运输出山,江汉工程局第二测量队队长王学恕和暴绳武一起,运用现代测量仪器,对清江中下游进行了全面的勘测。王学恕记载,四川所来的食盐等物,均由旱道运至屯铺(即今屯堡),至此再由水路运至恩施,分销宣恩、咸丰、鹤峰各县。

 

  1941年,陈诚在湖北推行“新湖北建设计划”,1942年又组建湖北平价物资供应处,供应处有“食盐部”,在安坪、大溪口等处设立了多个食盐转运站。侯方奎先生回忆:“安坪(长江南岸奉节县属之一乡镇)转运站,设主任一人,会计、出纳、仓库管理、司秤各一人,仓工四人,炊事一人。骡运队由安坪、土祥、板桥、屯堡沿线骡户自由组合,自动到站承运。[⑥]”据侯方奎先生说,恩施主要的骡运路线有三条,一条由安坪经土祥、板桥至屯堡,是为安坪屯堡线,这条路与前文王学恕所说的道路一致。一条由奉节观武镇经巫山之庙宇槽至恩施龙凤坝,是为观武镇龙凤坝线。一条是代溪龙凤坝和代溪建始线,然后再分运至其他县处。

 

  恩施一带的食盐当然不仅仅这三条。抗战时期,由利川至万县及云阳的道路,是大后方最重要的保障线之一。根据田野调查,除了“万县—谋道—利川”这条川盐古道仍然承担着极大的流量外,利川至云阳的道路,早已经开辟,这条被称作“上下大路”的川盐古道,其实上、下两条道路,兹介绍如下:

 

  从利川城出发,经柏杨坝镇、栏椻村至梅子水集镇。梅子水集镇在1952年前,属重庆奉节县,到民国年间物资交流量越来越大,梅子水逐渐形成了拥有20多家店铺的边贸小集镇。从梅子水集镇出发,有两条路呈“剪刀叉”翻过一千六百多米的齐岳山到达云阳,这两条路分别称为上大路和下大路。其中,下大路走野人孔、清水、蔈草、坳口场、马鞍山到达云阳县的新津口;上大路走竹林槽、东林沟、白木台、泥溪、地坝滩到达磨刀溪边,随着溪边小道,到坳口场与上大路汇合,然后至新津口。我们在调查中发现,由于现代交通网络的形成,上下大路已经废弃已久,仅存在于老人的记忆之中。不过,沿线仍保留了大量的历史信息,值得挖掘。其中有:

 

  野人孔:野人孔位于柏杨镇齐岳村,是一个天然的溶洞,洞口高约十米,洞内宽阔幽深,巨大的石钟乳,千姿百态。古代野人孔是土匪驻扎的场所,挑夫过此,常被他们抢劫。民国期间,为了维护盐道治安,国民党南杨乡最后一任乡长向勃然组织了一支10多人的农民自卫队,在齐岳山上开展治安巡逻,盐道上的治安形势才有所好转。

 

  穿心店:在齐岳山的齐岳村,它长约五米,两边为房屋,中间为道,店的西头,有一道巨大的石墙耸立在路口,高约七米;石墙正中设圆门,高约三米。可以猜测,东头与西头也应一样,有墙有门。

 

  这种穿心店是盐道上的典型建筑,供挑夫吃饭、歇息、住宿。晚上,店两头的大门关紧,便于防范匪盗。

 

  三圣庙:位于穿心店旁,建于嘉庆年间。庙廷虽毁,庙门上的对联和碑文仍然清晰可辨。楹联为“亘古万国金银主,迄今九州福德神”、“三圣威灵镇净土,四民欢洽乐升平”。三圣庙的存在,也可见当时这条道路必定人来人往,极其热闹。

 

  白木台:下大路相比,上大路保存更好,尤其是白木台的古道曲曲折折,盘旋在山间,基本没有受到破坏,路边古朴的村庄中,鲜花争艳,古风犹存。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人们,似乎生活在“不知有汉、无论魏晋”的桃花源里

 

  马鞍山:马鞍山是清代云阳的一个大聚落,《云阳县志》记载:“马鞍山山腰有市,为山货出江、县盐入山所经。”

 

  新津口:发源于利川的磨刀溪,到新津口汇入滚滚长江。据说过去雨后初睛,溪边沙滩上蚯蚓成群。云阳古称朐忍,就是蚯蚓的意思。

 

  新津乡航运服务业起步于明朝以前,云安厂的食盐运过江后,在此囤集,分别打包,一包五十斤或一百斤。明嘉靖《云阳县志》中就有“新军镇”的记载,新津口因运盐而成为长江沿岸重要的水陆码头之一。从新津口经马鞍山至坳口场的盐道旁,食宿店随处可见。民国初期,组建有磨刀溪著名的船帮之一。

 

  从明清起,私盐盛行,在高峰期私盐量甚至高于官盐。私盐道路,比官盐道更为复杂。不过,总体说它们和官盐道并非截然不可分。

 

  这里,就必须说说巴东县的食盐问题。巴东现在属于恩施州的一个县,但在清代及之前却属宜昌府,例食淮盐。由于川盐价廉,不可能杜绝私盐。鹤峰、长乐的盐制更改后,更加剧这一趋势。乾隆五十七年,巴东人杨升茂等串名冒充,通过将运往鹤峰和长乐县的食盐起运地,改在巴东县城边的万户沱,透销引盐,周边的长阳县、兴山、秭归一带跟着得利。由于此事引起淮商的愤怒,杨升茂被人告发,按律治罪,巴乐、长阳复销淮盐。[⑦]

 

  虽然,杨升茂被治罪,但私盐难禁。可以说,由重庆至巴东的长江三峡水路,是清代最大的一条私盐道路。“川盐济楚”事件后,更由私变官,规模越来越大。

 

  次之的私盐道路,则在巴东、利川和重庆巫山交界的江边和崇山中。走私盐帮甚至配备武器,令辑私人员望而生畏,不敢严查。

 

  [①]赵逵; 张钰; 杨雪松: 川盐文化线路与传统聚落,规划师,2007,(11)。

  [②] 《宋史》卷十六。

  [③] 李君鉴认为:“《蜀川胜概图》当绘制于1242年至1278年的南宋年间,而李公麟生存的年代在北宋年间,即公元1049年至1106年,此图不应是李公麟绘制,可能是他人冒用了大画家李公麟的名讳。”李君鉴:《宋<蜀川胜概图>奉节段山川名胜考》,《三峡论坛》,2009,(01)。

  [④] 民国《云阳县志》卷十。

  [⑤] 道光《施南府志》。

  [⑥]侯方奎《战时鄂西食盐购销情况》,《湖北文史资料》第十四辑,第201页,1991年,内部资料。

  [⑦] 同治《巴东县志》卷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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